闽南沿海。深夜。一艘木船停在沙滩上，不是普通的船。是送王船。百年一次的仪式。船体用杉木搭的，龙骨是整根的老樟。船上的每一片帆布都画着符。是闽南渔村传了几百年的民间符。林川认识这种符，阿嬷教过。是用手指。手指蘸了桐油，在帆布上画。桐油干了之后符就嵌在布的纤维里。风一吹，帆鼓起来，符会微微发光。是桐油在能量场薄弱的地方会自己产生微弱电晕。
仪式在午夜。全村人都在。道士在念经文。林川站在人群的最外层，是在找一个位置。这个位置，是能量场在这个渔村最薄的点。他能感觉到，是阿嬷在他小时候说过一句话："站在哪个位置，风会先吹到你的后颈，那个位置下面有东西。"
王船被推进海里。火龙在夜空中炸开，是船底的共鸣石碎片在接触海水之前被冲上岸的浪花惊醒了。林川的后颈有一股风，是从海底升上来的。
"船底下有东西。"陈若涵站在他旁边。她的法印在左手掌。温度，不是危险级别。是在确认。"不是石头。是一艘更老的船。上一次送王船，沉在同一个位置。船底的木头在海底埋了三百年。木头里的桐油在分解，分解出来的气体拉薄了能量场。"
"所以这个仪式是在加固节点。"林川看着王船越漂越远。"每一百年加固一次。用一艘新船压住一艘旧船的裂缝。"
"这次，压不住了。"若涵的声音在林川耳边。"谷底太近了。"
王船在海面上漂了十几分钟。然后，在距离海岸线大约八百米的地方，停了。船底碰到了海底的什么东西。不是礁石。是一艘旧船的桅杆。那艘旧船在上一次送王船时沉在了这里。桅杆上的桐油符，在海水里泡了三百年，今晚第一次重新发光。
不是光。是回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