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达佩斯机场。林川从到达厅走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张纸。在飞机上折的。纸鹤。他每到一个新地方先折一只纸鹤。习惯。阿嬷教他的。"纸鹤认得回家的路。你带着它到哪里都不会丢。"他带来的行李是一个旧帆布包,包上印着泉州一家建材店的广告。包里有三样东西:一叠宣纸、一支被掌心温度握到发亮的毛笔、和一小袋阿公炒的茶叶。"欧洲的茶不如这个"。
席琳在到达厅外等他。没有举牌子。林川走到她面前的时候看了她三秒。认气。阿嬷教他的。"如果一个人在发光,用手的温度。右手放在左腕上。如果左腕热了。那个人有事。"他右手放上左腕。左腕热了。
"席琳姐。我阿公让我带句话:'钉子到第四颗的时候,不要自己拿。让该拿的人拿。'"
席琳接过他手中的纸鹤。纸鹤的翅膀在她手里颤了一下。纸在布达佩斯的能量场密度下产生了极轻微的共振。和铜钉在印记旁边的振动同频。
"你阿公见过第3世的铜钉。"席琳把纸鹤还给林川。"1978年。他在莫高窟壁画后面找到那颗钉子的时候。他师父告诉他壁画后面有东西。他师父的师父从第11世造纸匠手里接过那颗钉子。传了大概八十代人。钉子到了你阿公这一代。他选择寄给我。给第99世。"
林川把纸鹤放回帆布包。"我阿公说他不确定。只是觉得钉子在等一个人。等了很久了。他说。该让它去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