席琳不在的第三天。若涵在飞机上没睡着。卢卡在布达佩斯守书店,是守地窖。地窖下面,席琳的轮廓还在。若涵每十二小时用法印测一次,7.32Hz还在。频率没有衰减。席琳还在。只是不在这里。
槟城。沈家老屋。沈素琳在阳台上。她右手腕有三根棉线,红的是外婆,蓝的是客户,黑的她不说。若涵走进来的时候,素琳没有回头。她还在"听"……是用银质。旧银耳环是外婆遗物。"银的听得更远。"
"陈家祖厝的镇石,不是你松的。"素琳说。不是问。
"罗冠廷的人挖了一条地下水道。从镇石下面经过。"
"我知道。他们挖的时候我在对面船上看着。罗冠廷欠我一个说法。你欠我一个说法。他让你来找我的,"素琳转过来。"……他以为这样我们两家就算扯平了。没扯平。你曾祖母在没问一句话之前带走了我外婆最后一个客户。"
沉默。若涵的法印在掌心里温着。是在等。
"那个客户,是什么。"若涵问。
"一个幽灵。是被马来巫师用蜡烛锁在椰子树皮里的。我外婆守了它十七年。你曾祖母来了,用法印照了一下。幽灵走了。是自己愿意走的。你曾祖母什么也没说。她只是站在那里。幽灵看了她一眼。然后从树皮里穿过去了。方向,是西北。"
若涵站了很久。然后把手伸进口袋,拿出一根蓝色的棉线。新的。系在自己右手腕上。和素琳的三根平行。
"这不是你外婆的。是我的。"
素琳看着那根线。没有动。但她的嘴唇在动,在默念一句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话。不是槟城福建话。是沈家三代灵媒的内部语言。翻译过来是:"可以。你的线我接了。你的客户,我也接。"
窗外。槟城老城区的街道在下雨。雨水顺着沈家老屋的瓦片流下来,在若涵新系上的蓝棉线上停了一滴。是在棉线的纤维上铺成了一层极薄的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