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达佩斯。书店。最后一晚。
所有人都在,从全球收缩回来的九个人。林川从泉州。若涵从槟城。由纪从出云。扎哈拉从南极。基根从阿巴拉契亚。拉斐尔始终在。卢卡始终在。席琳,在煮红茶。八杯。没有加糖的,各人自己加。
"谷底,三个月。"席琳把茶壶放下。第七街在门口,今晚它不睡在第四层书架上。它坐在门槛上。是在感觉。"卡西安在哥贝克力。77颗共鸣石中的76颗,已经在他的频率上。最后一颗,在石阵底下。他会等我们到了再激活。"
"他为什么要等我们。"卢卡。
"因为源头回归需要一个同时见证过分裂和回归的人在场。我是分裂的见证者。他需要我站在石阵中间,看着阿拉里克的所有分支同时回归源头。不是要杀我。要我看着。"
沉默。八个人同时喝了一口茶。是节奏。
"他要我在场。但他不知道,在场的不止是我。还有你们。"席琳看着所有人。"你们不是来帮忙的,你们是来记住的。源头回归的那一刻,如果没有人记住,源头收到的只是一次物理坍缩。但有人看见了它发生,它收到的就是一个故事。"
基根把猎刀放在桌上。刀尖朝着哥贝克力的方向。"第几个走。"
"水路、陆路、地下。三路。每一路经过五个节点。每一路,在到达石阵之前关掉所有经过的门。"
"三路在哥贝克力汇合。汇合之后,"她停了。多瑙河上的汽笛响了。是河底的节点在谷底逼近前最后一次脉动。
"汇合之后,各人记住各人的。"
深夜。所有人散了。席琳一个人在二楼。第七街从门槛上走到她脚边,不是蹭,坐。距她脚三厘米。
她看着猫。猫看着她。两千年里,她养过七只猫。第七街是第八只。每一只都自己选了这个书店。是认。认了之后不走。
"你明天跟谁。"席琳问猫。
猫站起来。走到楼梯口,往下。地下室方向。是守书店。
席琳把最后一扇窗关上。多瑙河在外面。黑的一层,银的一层。两千年前的河水,和今晚的河水,是同一个方向。从西往东。从过去往未来。从源头往分岔。从不回来。
天亮。绿漆门。开着。